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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岁,在抑郁中成人 || 渡过

2020-02-14来源:博士妈妈育儿记
18岁,在抑郁中成人 || 渡过

文/容量瓶

苦涩的童年

小时候,我父母和爷爷的关系就很紧张,一不小心就会爆发争吵。当时只有五岁的我,也时常成为牺牲品,被锁在门外,只得一个人抱紧胳膊缩在铁皮和水泥构成的角落,等待妈妈回来。

这些穿插在记忆中的七嘴八舌的吵闹,锅碗摔在地上的巨响,还有不由分说的推搡,织成了一帘巨大的黑纱,罩住了我的童年。偶尔回望,已经看不清黑纱下隐隐约约的色彩,以至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触及。

等我开始上小学,家里的矛盾不但没有解决,还愈加激化。当时与我同辈的还有一位堂姐和一个表弟,他们似乎是爷爷奶奶疼爱的焦点,每当我想要靠在沙发垫上,或是伸手要拿某个糖块的时候,总会听到爷爷或奶奶的呵斥:“别碰!那是你姐姐/弟弟的东西!不是你的!”

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孩子,而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准备偷东西的贼,这种透着极度不信任和厌烦的眼神,让我非常伤心。

受到差别待遇的我感到委屈,也曾经去找老师诉说过,结果反倒被老师骂了一顿,说这一切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我不孝顺。之后我便闭紧了嘴巴,再不向他人提起。

那时还小的我,并不明白大人之间的事情。只是觉得家里不喜欢我,老师也不喜欢我,干脆自暴自弃地一放学就和那些逃学辍学的大孩子们混在一起,到很晚才回家。

只有当远居外地的三爸回家短住的时候,爷爷奶奶才对我摆出一副笑脸。刚开始发现这一切的我欣喜若狂,直到三爸离开的第二天,他们又恢复了冷淡的态度,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做给他人看的表象。

但我当时只是有些失落,但并不伤心。一来是习惯了,二来我还有胡同里一起乱跑的“小伙伴”。

但小伙伴的“好”却是有条件的,后来玩熟了,那群“小伙伴”就教唆我去偷钱。我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不对,但我太害怕失去他们,思虑良久,最后把手伸向了父母的钱包。后来这成了我的心结。

幸运的是不久之后,我们就离开爷爷搬进了城区。我也慢慢意识到之前的行为是不对的。它成了年幼的我心底深处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。

中学时期,自我怀疑把我拉入深渊

明显感到自己的与同龄人不同,是在2013年。那年我13岁,正上初中。

我发现自己的情绪很难出现大的波动,小波动也寥寥无几。现在才知道这种现象叫做“快感缺失”,是一种心理疾病常见的共通症状。

当时我用高度的自律要求自己,用知识和成绩将自己武装起来,拼命学习。现在想来,一方面是出于对幼时偷父母钱的自我厌恶,另一方面是出于被抛弃的恐惧——如果足够优秀,就不会被关在门外了吧。

在恐惧和焦虑的追赶下,我拼命努力着。成绩还算好,所以度过了一个还算风平浪静的初中。但临近中考之时,成绩却突然出现了滑坡。我根本不敢想像妈妈得知我的成绩后,可能出现的失望、伤心甚至厌恶的眼神。虽然现在看来这很明显只是个名叫“先知错误”的负面思维,但在当时的我来看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。巨大的压力之下,我第一次出现了自杀的想法。虽然后来还是考上了重点中学的重点班,但我的心境已在崩溃边缘。

正当因为考上理想中学而得到些许安慰的时候,我遇到了我的高中班主任。他是一个奉行“严师出高徒”准则的人,作为体育委员的我每天都会接受他的“严师”教育。他会从跑操中的一件小事,一直骂到我的学习态度、人格品行、家庭教育甚至祖宗八辈,但都围绕着一个重点——质疑我的管理能力。“能不能干,干不了就别干”是我最常听到的句子。时间长了,就连我自己也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。

刚开始我拼命在自己身上寻找错误加以改正,但随着时间推移,我发现似乎无论怎么样都会挨骂,关键点不在于我的行为,而在于他的心情。明白这一点的我对喜怒无常的他更加畏惧,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看到他就心虚甚至害怕。

不只如此,他还下达了许多苛刻的要求,传达并执行这些要求的我很快就被大家有意无意地孤立了。甚至一些敢怒不敢言的同学,还把让我难堪当做了反抗的途径。

这一切都超出了15岁的我所能承受的极限。周末我回家向父母哭诉,却被当老师的父亲大吼:“闭嘴!老师做的对!”妈妈细声安慰我,却也让我“坚持一下”,说:“这是个锻炼的好机会。”

那时的我已经开始厌恶周围的大多数人,厌恶我所在的地方,厌恶虚伪又懦弱的自己。这时我终于完整地戴上了名为抑郁的滤镜。一切回忆和当下都变得灰暗起来。

但当时我的状态并没有引起自己和家长的注意。妈妈隐约察觉到了我的变化,只是厉声要求我赶紧调整心情,以免影响学习。但当时我连“嗯”一声来回答都觉得累了。

浑浑噩噩、度日如年的两年过去了,意外的是在恐惧的鞭策下,我的成绩竟然没有下降,父母也就一直没有重视。直到快升高三时终于支撑不住,开始了一次次的自杀,其中一次惊醒了妈妈。

她哭过闹过,最终发现她的孩子似乎真的不正常了。我才终于开始了求医之路。

求医之路

2016年10月,已经处于重度抑郁的我,被安排了住院。在发现自杀不可能实现之后,我抱着“无所谓”的心态接受着治疗。

二十几天之后,药物起效,我开始主动起床尝试在医院打乒乓球。

三十几天后,在住院医生的努力下,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真心地展开笑颜。

四十几天后,住在医院边上的妈妈送来一本有关正念的书籍,我开始修行正念。

五十几天后,我终于摆脱了自杀的念头。

两个月后,临床治愈,我出院了。

出院的我还留有一些残留症状,但已经暂且摘下了抑郁的滤镜。休学的半年中,我开始主动地了解和学习一切有关心理疾病的知识,读了很多心理学自愈书籍,同时也坚持着正念的练习。

2017年4月,我降级复学,基本可以适应。但在7月,因为感情上的打击严重复发,主动提出住院治疗,二十几天后出院。之后开始接触行为认知疗法。

第二年4月,因为高考压力,我的状态开始有些不稳定。但在医生、药物、母亲和心理疗法的共同帮助下,还是顺利度过了高考,考上了太原一所二本学校的应用心理学专业。虽然和原本的期待有很大差距,但我也很满足了。

在备考期间,我接触到了伯恩斯的《新情绪疗法》,受益良多,一直到现在都在反复阅读、做笔记、应用甚至帮助别人。

现在我的生活已经回到了正轨。18岁的我比之前预想的多了份坦然和放松,对生活的态度也更加温和和随性。在接受和原谅以前的自己途中,更深切地体会到了善良和爱的意义。我想这就是经历过这些得到的回报吧。

方法的总结

以下我从自己的角度总结出的一点经验,希望能帮到你们。

1. 在自己状态好的时候学一些心理疗法,例如行为认知疗法和正念,在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会帮上大忙。

2. 重新学会爱自己。想一下做过这些事情、承受着一切的是你最好的朋友,你还会一直斥责TA吗?每个患者都只是一个没有被好好对待的孩子,请不要吝啬对自己的爱意。

3. 即使好起来了也不要停止运用心理疗法。持续稳定地运用心理疗法,会让下次小型复发的间隔显著变长,也能预防严重的复发。

4. 与父母交流或争论时除了表达情绪,还要记得自己的目标是“达成一个共识”。最好双方各退一步一点一点来,这样就能大幅度减少令人心累的无效沟通。

5. 如果正处于严重情绪低谷,可以给自己设置一个时间线。情绪时常常会有“我永远都不会好起来了”的错觉,但我所遇到的大部分严重的轻生念头,都在几个小时内会好转,最快半个小时。如果情绪好转了,一定要迅速记在纸上提醒自己;如果接近期限还没有好转,请及时向医生求助。

6. 寻求帮助或想要聊聊自己的痛苦,最好选择专业人士或有经历的人。不要找没有相关经验的亲戚和长辈,就算对方是出于好意,效果也大多不好,有时还会有反效果。特别是家长领着孩子到处寻求“教导”时,请一定慎重。

7. 药物是帮助我们痊愈的“拐杖”,我们需要它但不是只靠它就能健步如飞。还是要学习心理疗法哒。

就这些了。愿每个和我一样的人,都能重新享受到愉悦和安宁。

关于“渡过”

心理障碍患者互助康复社区

真实原创,知行合一,自渡渡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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